周五在医院，站在2楼透过玻璃往一楼大厅无聊地张望，人们排着队，轻微动着的身体，一个个是一只只活着的动物，批盖着布料
 
他们会说话，流畅的语言，别的动物可不会
 
他们会生病，会死亡，别的动物也会
 
 
是不是长大，就意味着目睹越来越多的死亡，意外，衰老，疾病……
 
我看着那悲苦的老人，失去相伴一生的老妻，在众人说笑声中独自唏嘘落泪

我努力去体会暮年老人面对死亡逼近的心情，回馈予我的是空洞的恐惧
 
不可逆的过程让人害怕，"生命是一个过程，可悲的是它不能够重来，可喜的是它也不需要重来。"
 
小时候看杂志，说某个地方，人死之后，人们以欢笑送走。活着的时候，垂死的时候，努力生存，离去的时候，因为他们如此真诚地活过了一生，我们也真心为他们高兴吧
 
从一个无，到另一个无，这一个圆满，我们称之为福气吧
 
 
"周围仅是野生的草木，无数的虫鸟，结队的蚊蚋，黝黑的绿翳，温暖而芬芳的空气，在草叶下面到处潜流着浊水，" 离开敌人的陷阱极近的地方，奥莱宁“突然感到无名的幸福，依了他童时的习惯，他划着十字，感谢着什么人。" 如同一个印度的托钵僧一般，他满足地说，他独自迷失在吸引着他的人生的漩涡中，到处潜伏着的无数看不见的生物窥伺着他的死，成千上万的虫类在他周围嗡嗡地互相喊着：
——"这里来，这里来，同伴们！瞧那我们可以刺一下的人！"
"显然他在此不复是一个俄国士绅，莫斯科的社会中人，某人某人的朋友或亲戚，但只是一个生物，如蚊蚋，如雉鸟，如麋鹿，如在他周围生存着徘徊着一切生物一样。
——“他将如他们一般生活，一般死亡。青草在我上面生长。……"
而他的心是欢悦的。
——摘自傅雷译罗曼罗兰《托尔斯泰传》